摇晃的灯光在墙上投下影子。

一把刀刺穿某人的喉咙，持刀者力大无比，单臂将人挑起，悬在半空。

那人手脚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持刀者转头，瞪着墙角里瑟瑟发抖的另一人。

四楼走廊里横着七具尸体，就剩他们两个了。

“唐羽析在哪？”

米风说话的时候，青筋从脖子一直爬到太阳穴。

他握着刀的那只胳膊在抖——不是怕，是力气快用完了。血从袖子口往下滴，分不清是谁的。

他把刀抽出来。

墙角那人扑通跪下去。

“带……带到会议室了……”

“会议室在哪？”

“二……二楼……”

那人声音发颤，裤裆已经湿了一片。

“兄弟，不不不，锐士大哥……我也是迫不得已……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。我是商人，巴郡商会的。大哥，我有钱，有钱。你留我一命，我把我所有资产都给——”

他在好奇，老大到底为什么想绑架一个锐士回来？

到底是情报出了问题，还是老大脑子秀逗了？

刀光飞过。

跪着的人眨眼间只剩下半个脑袋。身子还直着，停了两秒，才歪下去。

“屁话真多。”

米风没有从里面的楼梯下楼。他走到外廊，捡起地上的鱼叉枪和弩，站到栏杆边上。

从这个位置能看见整个甲板，上面巡逻的混混们听见了上面的打斗声。

乒乒乓乓，还有惨叫。但他们没人敢上去。

有人跑下来，说上面那个被绑来的男的正在大开杀戒。其他人半信半疑，仰头望着船楼。

嗖——

一个人突然被鱼叉贯穿。

叉头从后背穿出来，钉在甲板上。尸体顺着钢叉慢慢滑下去，像一块被串起来的肉。

周围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。

“韩哥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”

有人尖叫出声。

下一秒，另一枚鱼叉刺穿了他的胸口。

力道大得把人带飞出去，摔在两米开外，叉尾还在颤。

米风站在外廊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甲板。

“要跑就快点吧！”

声音从上面砸下来，“时间不等人！！！！！我数五个数！！！！！”

这个距离只有鱼叉的射程够得到甲板。弩容易受风偏，打不准。

下面瞬间乱成一锅粥。

有人往船舱里钻，有人往船尾跑，有人腿软得趴在原地动不了。

其他地方的人听见动静，探出头来看。

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从一楼里出来，皱着眉头骂：

“吵吵什么！老大很快就——”

他突然看见甲板上那两具尸体。话卡在喉咙里，眼睛一翻，直挺挺地倒下去。

吓晕了！！！

有人试图上楼看看情况。

他小心翼翼爬上四楼，探头往走廊里一看——

一地尸体。血从门缝下面淌出来，漫到他脚边。

“出事了，妈的，快下楼！！！”

他转身要跑。

米风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。

“下楼干什么？”米风问，“报警吗？”

那人抬头，看见一双鎏金色的眼睛。

“是你！！金色瞳孔……”他往后退了一步，背撞上栏杆，“你是锐士？？？？”

“锐士？”

米风把鱼叉枪顶在他胸口上。十五厘米长的十字钢叉，刃口抵着肋骨。

“什么锐士？”

那人没来得及回答。

咚！！！！

钢叉穿透胸腔，把人钉在身后的墙上。

叉尖嵌进铁板里，尸体挂在那儿，手脚垂着，晃了两下。

米风松手，转身。

瘦猴缩在五楼到四楼的楼梯拐角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
他捂着自己的嘴，不敢出声。指甲掐进肉里，血都掐出来了。

下面那个人——那个从操作台上爬起来的人——站在走廊里，歪了歪头。

“嗯？”

米风抬头看了一眼。

就一眼。

瘦猴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

不是人的眼睛，是……他说不上来。像被什么从高处俯视着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，又很近很近。

他立刻把脑袋缩回去。

裤裆已经湿了。

他不敢动。不敢呼吸。不敢眨眼。

紧接着，舷窗外，一束车灯扫进来，在墙上划出一道惨白的光。

他蹑手蹑脚地扒着窗沿往外看——

一个车队。

两辆越野车，一辆豪华轿车，一前一后还跟着两辆摩托。

车灯把废弃码头的空地照得雪亮，引擎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响。

他认识那辆车。

准确地说，他知道那辆车里坐着谁。

他们口中的“老大”。

朱富贵，京官。瘦猴这辈子都触之不及的人物。听说权力很大，大到能在这片地界上只手遮天。

可朱富贵没有立刻下车。

车窗黑漆漆的，看不见里面。
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——气氛不对。码头上太安静了。

没有人出来迎接，没有人举着照明灯。没有人在夹板上挥手示意。通讯频道里乱七八糟的，全是杂音和电流声，没有人汇报情况。

“先生，我们还是……”副驾驶上的秘书觉得不对劲，话刚开了个头。

朱富贵打断他：“雷天剑呢？覃主任呢？到底什么情况。那个小妮子绑过来没有？”

得。还惦记着唐羽析呢。

“雷公说绑过来了。米风也抓到了。”秘书调着通讯频段，眉头越皱越紧，“嘶……怎么回事？”

“嗞——！！！！”

电流声突然炸开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
“嘶！”朱富贵被吓了一跳，捂着耳朵，“赶紧把声音关小！问问，到底什么情况！”

秘书赶紧按下通话键：“喂喂！雷公？那边什么情况？”

“鬼！鬼啊！！！——”

那边传来一声惨叫。

然后是嘈杂的电流声、撞击声、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闷响。最后陷入一片死寂。

“喂？喂喂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朱富贵和秘书对视了一眼。

鬼？

这地方确实像是闹鬼的——荒废多年的码头，锈迹斑斑的船，江风穿过破洞的顶棚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可这也是当初朱富贵自己挑的“风水宝地”，隐蔽，偏僻，出事了一推二六五。

船上那么多人，没人出来接应就算了。怎么连通讯都断了？

“喂喂？”

还是没有人回答。

朱富贵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咳咳，小李啊，下去看看。”

秘书的脸白了一下：“我……我吗？先生，这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虚，“这地方太危险了。要不我们先返回——”

“来都来了。”朱富贵靠在椅背上，眯起眼睛，“下去看看。把警卫带上。你们手里有武器呢，怕啥？”

说完，他闭上眼睛，呼吸渐渐均匀。

心真大。

秘书张了张嘴，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。

他看了一眼后座那个已经睡着的人，又看了一眼窗外黑黢黢的码头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。

所谓的“武器”，不过就是警棍和防爆盾，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。

朱富贵毕竟不是什么国家级官员，调动不了武装力量——即便是联盟也不行。

这是内地。随意调动暴力机关，岂不是翻天了？

秘书和司机下了车。前面越野车上也下来四个人。

一共六个，站在车灯前面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。

然后，最前面那个人举起防爆盾，迈出了第一步。

六个人慢慢走进黑暗中。脚步声在空旷的码头上显得很响。

江风从水面吹过来，带着腥气。那艘废弃的船就停在不远处，黑黢黢的，现在是一点灯光都没有了。

舷窗后面，瘦猴缩回脑袋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他看见车队来了。他看见有人下车了。他看见那六个人走进去了。

他想起刚才在船上看见的那些东西——那对暗金色的眼睛，那具从血泊里站起来的身体，那把见人就杀的刀。他想起自己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那个词。

路西法。

他不知道朱富贵能不能活着离开这艘船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上来的人，恐怕都回不去了。

自己得跑才是。

— 都市158文库 致力于提供 嬴续续续续断《封狼居胥，六合烬灭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745章 碾压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