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了电话。

“红姐。”

电话那头风很大，还夹着车喇叭声。

红姐声音压得低，可那股急劲压不住。

“昭阳，出事了，我看见小琳被人带走了！”

屋里一下没了声音。

小东哥刚摸到烟，手停在半空。

五哥走到我旁边。

我问：“在哪？”

红姐说：“白云这边，快到夏茅路口。我刚才追货车没追上，掉头回来时，看见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路边。小琳从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往外跑，后面两个人追她。”

我攥着手机。

“她看见你没有？”

“看见了。”红姐喘了口气，“她冲我这边喊了一声，可车太多，我没听清。那两个人上去就拽她，直接拖进面包车里。”

我问：“车牌呢？”

“粤A，后面好像是三七。”红姐停了一下，“我没看全，真没看全。”

三七。

小琳电话里也说了三七。

这事对上了。

我看向韩组长。

韩组长已经拿起纸，写下灰面包，尾三七。

我对电话说：“红姐，你现在在哪？”

“我跟了一段，没敢贴太近。”红姐说，“他们往机场路方向去了，车上不止两个人。”

“别跟了。”

“昭阳。”

“听我的。”我把声音压低，“你一个人跟上去，就是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
红姐没吭声。

她不服。

她在十三行做生意那几年，有几个男的堵门，她敢拿剪刀顶出去。

可这次不一样。

对面不是街边混混。

是金鹰会。

我说：“你回夏茅，去找姐姐。别回庆丰，庆丰现在不能去。”

红姐开口：“小琳给你打过电话？”

“打了。”

“她说什么？”

“她说看见一个铁箱子了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
箱子？一定不是我们这边的箱子，因为没那么快到广州，就算不休息开车也没那么快的。

一定是别的箱子，故意想扰乱我们的意识。

红姐骂了一句：“这帮畜生。”

我说：“红姐，把手机电留着，别乱接陌生电话。双哥马上过去。”

红姐说：“你在四川，别硬冲，听见没有？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你刚才还想一个人追车。”

红姐冷声说：“我跟你不一样。”

“哪不一样？”

“我死了你会疯，你死了我也会疯。”

屋里几个人都没再出声。

小东哥低头咳了一下，装没听见。

我咽了一下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

红姐说：“我等你，但你别让我等成寡妇。”

她挂了。

我放下手机，拨汕头峰。

占线。

再拨。

还是占线。

五哥脸色变了。

“峰仔不会也出事了吧？”

我没答。

汕头峰不是没分寸的人。

小琳出事，汕头峰要是知道，不可能不接我电话。

除非汕头峰也被绊住了。

我拨第三次。

占线。

小东哥骂道：“这电话占得真他妈是时候，早不占晚不占，妹妹没了它占。”

韩组长看了我一眼。

“广州那边，你能调谁？”

我按下双哥号码。

响了几声，电话通了。

双哥那边很吵，是楼道里那种动静。

“昭阳？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
我没绕弯。

“双哥，小琳出事了，我现在不在广州，我在四川，你去处理一下，先看对方是谁的人。”

双哥声音沉了。

“在哪出事？”

“夏茅往机场路方向，灰色面包车，车牌尾数三七。红姐看见她被人带走。小琳刚才给我打电话，说她看见一个箱子，可能就是我们要找那个箱子，话没说完就断了。”

双哥停了两秒。

“汕头峰呢？”

“打不通，一直占线。”
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
我说：“你别一个人去。”

双哥冷笑：“我他妈现在有老婆孩子，早不是当年那个见人就抡凳子双全了。”

小东哥在旁边嘀咕：“这话我不信，我知道你一定能冷静的。”

我看了小东哥一眼。

小东哥闭嘴了。

双哥继续说：“浩哥在足浴城，我叫他带人。小东不在广州，我把小东以前那几个兄弟也喊上，先找车，再找人，机场路、三元里、伍仙桥，我都撒人出去。”

我说：“重点查两条线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第一，谁把小琳带上车。第二，车是不是跟箱子那条线有关。”

双哥说：“明白，要人，也要货。”

我补了一句：“要活人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声。

双哥应该点烟了。

双哥一紧张就抽烟，周静骂过几次，双哥说戒，戒到最后只是换了个便宜牌子。

“昭阳。”双哥说，“如果对方真是周建华的人，你让我查，就是把我往市局门口推。”

“怕吗？”

“我怕个屁。”双哥骂道，“我是怕周静明天骂我。”

我说：“别让她知道太多。”

“她已经听见了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周静声音：“双全，你敢一个人去，我明天就带小禾走。”

双哥把声音压低：“你看，家教严格。”

我差点被双哥气笑。

这种时候还能贫，脑子还没乱。

我说：“双哥，听周静姐的，带够人，别动刀，别闹大，盯车，查点，等我消息。”

双哥问：“你什么时候回广州？”

“今晚。”

韩组长看了我一眼，没拦。

双哥说：“那我先给你把广州这边撑住。你回来之前，人我找，线我摸。要是人已经被送进市局那条线……”

双哥停住。

我接上：“那就别硬抢。”

双哥嗯了一声。

“硬抢是傻子干的事。我们抓尾巴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我又拨汕头峰。

还是占线。

五哥拿出自己手机。

“我打。”

五哥拨过去，听了几秒，脸色更沉。

“也是占线。”

小东哥说：“他妈的，两部手机一起被堵？有人故意占线？”

韩组长点头。

“可能有人一直给他打电话，不让别人打进去。也可能手机已经不在他手上。”

屋里又没人说话了。

刘所把地图上广州方向圈出来。

“从这里回广州，最快也要折腾。你们现在走？”

韩组长说：“不能全走。”

韩组长指着地图。

“铁箱子往广州，小琳在广州被抓，说明两条线已经合到一起。昭阳必须回去，但这里也不能空。”

贺永安说：“张明生留在镇上，我看着。老宅那边还得有人去看着。”

刘所说：“我已经派两个人过去。”

韩组长问：“派谁？”

刘所愣了一下。

韩组长盯着刘所。

“今晚开始，不要信直觉。”

刘所脸色一变，拿起电话。

“老陈，你亲自去。之前派出去那两个，先叫回来，别问为什么。”

刘所挂断后，骂了一句。

“这案子办得跟踩坑似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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