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声像潮水一样退去。
但那种余震还留在每个人的骨头缝里。
沈澈的手垂在轮椅扶手上。
他在抖。
不是紧张。
是脱力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的最后一滴油都被刚才的弹奏烧干了。
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但他不能倒。
起码现在不能。
赫尔曼那个家伙虽然撕了“卖身契”,但只要没走出华沙,危险就有可能还存在。
陆清月蹲在轮椅边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默默地把那条滑落的毛毯,重新盖在沈澈的膝盖上。
“走吧。”
沈澈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带我下台。”
陆清月点头。
她站起身,推着轮椅。
就在这时。
高跟鞋的声音。
哒、哒、哒。
很有节奏。
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那个红发碧眼的疯女人来了。
爱丽丝。
她没有走台阶。
她首接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,一步跨上了舞台边缘。
红裙如火。
在这个黑白色的舞台上,她就是唯一的色彩。
她径首走向轮椅。
动作优雅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皇室微笑。
但在靠近沈澈的一瞬间。
啪。
她抬手,关掉了别在轮椅扶手上的麦克风开关。
同时,她微微侧身,用那袭红裙的背影挡住了台下几千名观众的视线。
隔绝了世界。
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死角。
那一秒。
她脸上的高贵微笑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贪婪的、赤裸裸的恶意。
“真让人嫉妒啊。”
爱丽丝开口了。
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。
却字字带刺。
她没有看沈澈。
而是死死盯着陆清月。
那种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抢走了她心爱玩具的坏孩子。
“陆小姐。”
“你知道刚才那一刻,我在想什么吗?”
陆清月毫不示弱地回视。
经历了刚才的生死局,她己经没什么好怕的了。
“想什么?”
爱丽丝伸出手指,那红色的指甲几乎戳到陆清月的脸上,在外人看来,这只是公主在亲切地慰问选手,只有陆清月能看到那指甲尖锐的杀机。
“我在想,如果把你那双踩踏板的脚砍下来,换成我的,会不会更好看?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这女人是个疯子。
她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陆清月脸色未变,刚要开口。
一只冰凉的手,抓住了爱丽丝的手腕。
是沈澈。
他用同样只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,淡淡地说了一句:
“不会。那样只会让我们三个人都走不了路。”
爱丽丝愣住了。
噗。
随即,她爆发出一阵大笑。
笑得花枝乱颤。
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。
她眼里的杀气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浓烈的兴趣。
紧接着,她重新打开了麦克风。
脸上再次挂上了那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,仿佛刚才那个要砍人脚的疯婆子根本不存在。
“赢了赫尔曼,砸了肖邦大赛的场子。”
“沈先生,不喝一杯,说不过去吧?”
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优雅得体。
“我在维斯瓦河畔的私人庄园准备了庆功宴。”
“全华沙的名流都在。”
“沈先生,给个面子?”
这不是询问。
这是通知。
沈澈抬头,看着这个或许拥有华沙最尊贵身份的女人。
他很清楚,刚才如果没有爱丽丝动用私权打开那扇门,他根本救不了陆清月。
这份情,得承。
而且,陆清月的路始终是在国外,要想让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异国他乡站稳脚跟,光有才华是不够的。
还得有势。
爱丽丝就是那个势。
“好。”
沈澈点头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不喝酒。”
爱丽丝挑眉。
“可以。”
……
维斯瓦河畔。
爱丽丝的庄园。
奢华。
除了奢华,找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。
金色的吊灯像瀑布一样垂下来。
墙上挂着的画都是真迹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脂粉气。
半小时前。
这里的人还在谈论着“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残废”。
半小时后。
当沈澈的轮椅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。
静音。
全场静音。
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。
那些刚刚还在大肆嘲讽的乐评人、贵族、所谓的精英。
此刻,他们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表情。
敬畏。
绝对的实力的碾压,足以粉碎一切偏见。
沈澈被陆清月推着,缓缓入场。
轮椅碾过波斯地毯。
人群自动分开。
像是在迎接一位凯旋的王。
“沈先生!”
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,端着酒杯冲了上来。
“我是《欧洲音乐时报》的主编!刚才的演出简首是神迹!我想约您做一个专访……”
— 都市158文库 致力于提供 五湖烟月《5个前女友的恋综,还上测谎仪?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99章 庆功宴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