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不是简单的意外。
“你们?还有谁?”张勇厉声问。
“还……还有王二,李三,就我们三个……我们就是打了他几下,真没想杀人……警官,我们赔钱,我们赔钱行不行?”
“赔钱?”陈默冷冷看着他,“一条人命,是钱能赔的吗?带走!”
张勇上前,给刘富贵戴上手铐。
李经理在一旁脸色惨白,想说什么,被张勇瞪了一眼,不敢吭声了。
回市局的路上,张勇开着车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小陈,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吗?”
“不完全。”陈默看着窗外,“如果只是偷钢筋,教训一下,不至于下那么重的手。而且,偷钢筋为什么要晚上上脚手架?不合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可能不是偷钢筋,而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陈默说,“工地上的猫腻很多,偷工减料,以次充好,私分材料。赵大海可能是撞破了什么,被灭口了。”
“灭口……”张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案子就大了。”
“张哥,我想先去法医中心,再看看尸体。”陈默说,“刘富贵说他只是打了赵大海几下,但尸检报告上,背的皮下出血面积很大,打击力度不轻。而且,如果是生前被殴打,然后坠亡,那死因就复杂了。是殴打致死,还是坠亡致死,关系到定罪。”
“行,首接去法医中心。”
东海市公安局法医中心在局大院后侧,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,门口挂着牌子,白底黑字,很肃静。
进去后,一股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。走廊很安静,灯光是冷白色的,照在白色瓷砖地面上,反着光。
值班的是个年轻法医,戴着眼镜,正在看显微镜。听到脚步声,抬头:“找谁?”
“刑侦支队,张勇。找沈冰沈医生。”
“沈老师在解剖室,有个案子在复检。你们等会儿?”
“我们就是为案子来的,7·22工地坠亡那个。”
“哦,那你们首接进去吧,最里面那间。”
两人往里走,走廊尽头,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张勇推开门,里面是个标准的解剖室,不锈钢解剖台,无影灯,各种器械。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口罩帽子的女法医正在解剖台前忙碌。
听到动静,她抬起头。
口罩上方露出一双眼睛,很清冷,瞳孔颜色偏浅,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温度。
“沈医生,刑侦支队,张勇。这是陈默,我们队新来的。”张勇介绍。
沈冰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目光在陈默身上停留了一秒,就移开了:“为赵大海的案子?”
“是。我们刚去工地,抓了个工头,交代是殴打后意外坠亡。想再确认下损伤情况。”
沈冰放下手里的器械,走到另一张解剖台前。
台上盖着白布,她掀开一角,露出尸体。
尸体己经做过解剖,胸腹腔被打开过,又缝合了。
脸色青灰,双眼微睁,瞳孔浑浊。
陈默不是第一次见尸体,前世见过的尸体太多了。
但每次见,心里还是会有种说不出的压抑。一条命,就这么没了。
“尸表损伤你们都看报告了。”沈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高坠伤是主要死因。背皮下出血,面积大约30,颜色较深,符合生前损伤,应该是被棍棒类物体打击形成。但打击力度不至于致死。”
“沈医生,打击部位有没有可能造成内脏损伤?”陈默问。
“可能性不大。背部有较厚的肌肉和骨骼保护,除非打击力度极大,否则一般不会造成严重内脏损伤。尸检时我检查了背部肌群和脊柱,没有发现骨折。腹腔脏器也没有因打击导致的破裂。”
“那颅脑损伤呢?”陈默走到解剖台头部位置,仔细看死者的头面部。
头面部损伤很严重,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,右额部有个大洞,脑组织己经没了。
这是典型的高坠伤,后枕部着地,前额部因对冲伤而骨折。
“颅脑损伤是高坠造成的,这点没有疑问。”沈冰说。
陈默盯着死者的颈部。
颈部有轻微的淤青,不明显,在尸斑的掩盖下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陈默注意到了,位置在颈侧,左右都有,形状不规则。
“沈医生,颈部的淤青,尸检时注意到了吗?”陈默问。
沈冰走过来,弯下腰仔细看:“注意到了,很轻微,可能是坠落过程中被什么物体刮蹭到,或者尸斑形成的。不像是掐痕,掐痕应该有指压形状。”
“如果是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呢?”陈默说,“比如,用胳膊从背后勒住,往脚手架上拖。这种勒痕不会形成明显的指印,但会在颈侧形成条状或不规则的淤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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