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克又在附近转了一圈。

确认没有其他可疑人物后，他给当地的镇抚司打了电话，然后返回米风家中。

大家已经都起来了。

米风熬了一大锅粥，索娅煎了鸡蛋，边有点焦——她第一次煎，火候没掌握好。

桌上还有咸菜、酱豆腐、昨晚剩的几个凉菜。

就是老外不知道吃不吃得惯，所以米风家里还买了牛奶和黄油面包，摆在另一边，两边不耽误。

饭桌上，气氛已经热络起来。

大卫还没回来——多克说他去买东西了，一会儿就到。

玛丽珍正教米星和米雪说花旗语，俩孩子学得认真，发音跑偏到姥姥家，逗得艾玛直笑。

多克坐下，喝了一口粥，哑巴哑巴嘴，顺便损米风一句，但没别的什么异样。

然后他看了米风一眼。

米风正在给家人剥鸡蛋，他看见了。

然后他很明显地——

耸耸肩，叹口气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。

“怎么啦？”坐在他旁边的索娅问。

米风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搭在索娅肩膀上。

“太累了。”米雪边吃边说，嘴里还塞着东西，“他老这样。姐姐，你别担心。”

“嗯呢。”索娅点点头，看看米风的家人。

他们好像真的习以为常了。

但米风真的只是习惯性叹气吗？

索娅又看了他一眼。

他没看她，眼神空洞。

用过早餐，今天的计划排满了。

大家一起去白姥姥那边，给白姥爷上个坟。

然后米风的父母和多克去看房子。米星米雪今天放假，可以和玛丽珍一起玩。大卫两口子暂时没安排，说想在附近转转。

索娅听米风的。

走之前，趁着索娅在卫生间，米风把多克拉进卧室。

门关上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

多克把手机递过去。

“有人，米风，我怀疑是那些叛徒的人。”

照片上，一个黑卫衣的身影正在上车。车牌拍得很清楚。

“我已经上报镇抚司了。”多克压低声音，“那边消息很快，说是某个租车行的。他们正在追查。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某些不轨之人，但镇抚司安排了暗哨。放心，你们秦国的治安很好，不会出现——”

米风没说话。

他看着那张照片，一脸严肃。

然后他走到衣柜旁边，蹲下，从桌板底下摸出一把钥匙。

多克愣了一下，没继续说了。

米风打开衣柜最下层的锁。

嗖——

多克瞳孔骤缩。

里面赫然是一把长约一米一的巨大横刀，罩在刀鞘里。

旁边是三把手枪，弹夹，一把手斧，一把匕首。

全是他妈的违禁到姥姥家的违禁品！！！！！

“holy...fuck!!!”

多克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
“你从哪搞来这些的？？？”

米风没回答。

“这他妈合法吗？？？”

“不合法。”

米风的声音很平静。

这是他从特遣队带回来的。是个秘密。其实自己都快忘了——虽然就在自己卧室里，但多少年了，他都没有打开过。

除了武器，角落处还有一枚徽章。

上面是一个龙卷风的标识。

多克看见了，没问，也许是米风的勋章什么的，这家伙以前在特遣队的履历成谜，非要问，三天三夜也说不完。

“镇抚司知道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米风说，“这都是不合法的，怎么知道？被他们知道哥们就要被抄家了！”

多克沉默了两秒。

“那你打算？”

米风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重操旧业。”

多克没说话。

“多克，我的老本行就是当刺客和杀手。”

米风从柜子里取出一把手枪，检查了一下，递过去。

“这个给你。里面是橡皮子弹，打不死人。虽然消音器能把开火声压制在二十分贝以下，但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开枪，这影响不好。”

多克接过。

秦国军警制式手枪。只有十一发子弹。

“你这要是被发现……”

“嘘。”

米风蹲在柜子面前，把门关上，锁好。

“国内不比国外。一些事情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弄。”

他站起来，看着多克。

“那个人你还记得吗？”

“记得。穿——”

多克把那人的特征又说了一遍。

米风看着照片，沉着眼睛。

“先上坟。”米风把照片收起来，“我和索娅坐你车。吃完午饭，到时候让索娅跟你一起走。”

多克看着他。

“你？”

米风把钥匙放回桌板底下。

“我去干点该干的事。”

……

卫生间里，索娅对着镜子，把头发拢到耳后。

外面很安静。

她忽然觉得，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。

不久后，两台大型SUV开到了郊区。

白姥姥的院子在村子最里头，青砖灰瓦，门口一棵老槐树。车停下的时候，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一群。

大家入乡随俗，下车就开始忙活。帮着收拾餐厅，搬凳子，摆碗筷。

白姥姥在灶台前忙活，铁锅里炖着鸡，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。

周围的邻居探头探脑。

怎么老太太家里还来几个洋人？

艾玛站在院子里，正用蹩脚的中文跟隔壁大妈打招呼——“泥嚎！泥嚎！卧是，歪国人，滑七，滑七人！”

隔壁大妈愣了两秒，然后笑了，回了一句“你好”，然后两个人就站在那儿，靠着比划居然聊上了。

玛丽珍带着米星米雪在院子里追鸡玩，鸡飞狗跳，白姥姥从厨房探出头骂了一句，三个人笑着跑开。

米风没参与这些。

他坐在灶台边上，帮着白姥姥烧火。火光映在他脸上，一跳一跳的。

用过饭，上过坟。

白成烈的墓碑在院子后面的小山坡上，不高，走几步就到。

米风坐在坟头，和白成烈聊了好一会。

别人听不见他说什么。只看见他坐在那儿，背对着所有人，一动不动。

其他人就在不远处站着，没上前。

他们或多或少知道白成烈对于米风的意义。

多克看了看表，走到索娅旁边。

“公主，和我走吧。米风可能要多在这待会儿。”

“那我陪陪他。”索娅没听明白。

“他比较喜欢一个人。”多克斟酌着词句，“别打扰他了。陪我们看房子去。”

索娅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
“姐姐！！！”

米星忽然跑过来，一把拉住索娅的手。

“我们下午去逛商场！！你去不去！！！”

索娅愣了一下：“商场？”

“对！！！”米雪也跑过来，抱住她另一只胳膊，“一起走嘛！给你买新衣服什么的！”

多克看向玛丽珍。

玛丽珍站在那儿，笑眯眯地看着俩孩子。

“他们真有朝气。”她说。

多克点点头，转向索娅：“去吧，索娅。这以后也是你的弟弟妹妹。”

索娅看了看那两个拽着她不放的孩子，又看了看山坡上那个背影。

“那我和米风打个招——”

“不用不用！！！”米星拉着她就走，“老哥一坐一下午，你别管他啦！！！”

索娅被两个孩子拖着往山下走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米风还坐在那儿，没回头。

她收回目光，跟着走了。

多克长舒一口气。

还好有人救场。

等车子发动，多克坐在驾驶座上，往白姥姥的老宅子看了一眼。

米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，还站在门口。

背着光，看不清表情。

多克眯了眯眼，也不知道他身上带没带武器。

车子拐过弯，老宅子看不见了。

多克踩下油门，往前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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