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克没想到看个房子这么累！
中介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，嗓门大，语速快，带着他们在几个小区之间来回转。
米风的父母跟在后面，时不时用方言跟中介交流几句，多克一句听不懂，只能赔着笑。
“这个户型好！”中介推开一扇门，“南北通透，采光足，你看这客厅——”
多克走进去，站在客厅中间，环顾四周。
空荡荡的，什么也没有，是毛坯房，户型还不错，但阳台上装了防盗网。
墙是白的，地板是灰的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被防盗网切成一块一块的。
他忽然想起燕山监狱。
也是这么大。
也是空的。
草！
“怎么啦？”米风的父亲走过来。
“没什么。”多克摇摇头，“挺好。”
“那就这个？”
“再看看，再看看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米风的母亲小声跟他爸嘀咕：“这老外还挺挑……”
……
商场里，索娅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米星和米雪一人拉着一只手，把她拖进一家又一家店。
衣服、鞋子、包包，俩孩子看见什么都往她身上比划，叽叽喳喳地讨论“这个好不好看”“那个适不适合姐姐”。
玛丽珍跟在后面，笑眯眯地拍照。
“姐姐你试试这个！”
米雪塞过来一件粉色的卫衣。
索娅低头看看，又抬头看看米雪期待的眼神，接过来，进了试衣间。
换上，出来。
米星和米雪同时“哇”了一声。
玛丽珍放下手机，认真打量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beautiful！”
索娅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粉色卫衣的自己。
她已经很久没穿这么……普通又廉价的衣服了……但意外的好看？她很喜欢衣服上的可爱花纹。
“买了买了！”米雪拉着她的手晃。
“对对对，买了！”米星也起哄。
她看了看吊牌上的价格，又看了看那两个兴奋的孩子。
“好，买了买了。”她说。
……
湖畔。
大卫和艾玛沿着湖边慢慢走。
湖水很清，风吹过来，有淡淡的腥味。远处有人在钓鱼，一动不动，像雕塑。
艾玛挽着大卫的胳膊。
“本说他有心上人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像还是个秦国人，女特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就会嗯？”
大卫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他想起早上多克说“有人选”时的表情。
那种表情他很久没见过了——上一次，还是多克二十出头，风华正茂的时候。
“他长大了。”大卫说。
艾玛看着他。
“我们也是。”大卫又说。
艾玛没接话。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湖面上有几只野鸭，游过去，留下一道水痕。
“这地方真好。”艾玛说。
“嗯。”
“安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本说的没错，这地方不错，住在这，我们以后天天来这个公园。”
大卫停了一下。
“那就住。”他说。
艾玛笑了，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下午五点左右，多克正在看第三套房。
这个户型比前两个小一点，但阳台大，能看见远处的山，另一个阳台正对着湖。
他站在阳台上，吹着风，忽然觉得——
“呜——”
警笛声。
由远及近。
多克转过头，看见三辆消防车从楼下的马路呼啸而过，红蓝灯光闪烁，刺耳的警笛在楼群间回荡。
米风的父母也走到阳台上，往下看。
“哪着火了？”他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爸眯着眼看消防车去的方向，“好像是东边，哎呀，搞不好哪个商铺煤气罐着火了，小问题。。”
多克没说话，他掏出手机，点开同城消息。
刷了两下。
他的表情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米风的父亲问。
多克把手机递过去。
屏幕上，一条刚发布的新闻：
【突发】卫星湖附近一租车行发生火灾，目前已造成五死一伤，消防正在扑救，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……
配图里，黑烟滚滚。
多克盯着那张图。
租车行。
五死一伤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叔叔，阿姨，”他说，“我得打个电话。”
他走到阳台角落，拨出米风的号码。
嘟——
嘟——
嘟——
无人接听。
……
差不多二十分钟前。
“给你一圈时间，顺着往下说。说不出来，脑袋搬家。”
米风踩着那人的胸口，把闹钟往桌上一放，拧了一圈。
六十秒。
咔哒。
那人的眼睛瞪得像要爆出来。
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——杂七杂八，晕的晕，半死不活的半死不活。
店里的车全被砸了，起初这人还叫嚣着要让米风陪个倾家荡产，但看见米风掏枪的那一瞬间，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卷帘门被拉下来，玻璃门关着，外面阳光挺好，里面像坟场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老板扯着嗓子嚎，嚎得眼泪鼻涕糊一脸。
他想喊救命，想喊人来，想喊什么都行——
可谁能听见？
卷帘门拉着。玻璃门关着。
他作奸犯科这么多年，今天假小鬼遇上真钟馗了。
“哭？”米风低头看他，“哭他妈也算时间。”
他抽了那人一巴掌。
啪！清脆。
“谁让你派人来的。”
“不知道！不知道！”
“真不知道假不知道？”
“真不知道！！！”
米风掏出手枪，利索上膛。
枪口顶在那人脑门上。
“啊啊啊啊啊！！我说！！我说！！！”
老板的声音劈了，破了，像杀猪。
“我不知道那人是谁！！！单线联系！！！就说盯着你的动向！！！只有预定的时间地点！！！我能和他见面！！！”
米风拿起闹钟，又拧了一圈。
咔哒。
“再给你一圈。继续说。单线联系，下一次什么时候见面？”
“周末！！！就在周末！！！达万商场电影院外面男厕所！！！进门进去第三个隔间！！！凌晨一点！！！”
米风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哦……两个男人在厕所里，是不是太暧昧了？”
老板愣了一下。
这个人是……在开玩笑吗？
他不敢多想，赶紧往下说：“他他他！！！他在另一个隔间里！！！我们写纸条！！！”
“给你多少钱？”
“一千！”
“一千？”
米风显然觉得这个数目太小了。
“对！一千块！！哥几个分了！！我拿得多点！！拿五百！！他们几个一人一百！！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“上个月！”
“给了几次钱？”
“六次！！”
米风看着他，六次，显然在此之前，米风的家人就已经被盯梢过了，只不过对方没那么大势力，来干活的既不是黑警，也不是其他人。
而是一群放高利贷，开黑租车行的混混。
老板浑身发抖。
“六次，你拿了三千？就为了盯两个老人和俩上初高中的小孩？”
“爷！！！我求你了！！！你要是要钱我都给你！！！你行行好！！！我要是知道你是镇抚司的还是军队的人我哪敢啊！！！”
米风没说，可这老板明显也是混过道上的，认得这枪。
除了镇抚司特工和武警，他想不出来谁还能合法带着这把枪。
要是非法的……那还不如合法的呢，军警宪特还要考虑规则，亡命之徒什么忙都不在乎。
叮铃铃铃铃铃铃——
闹钟响了。
六十秒到。
老板闭上眼睛。
米风低头看着他。
“留你一命。”
米风抓起闹钟，咋在那人头上。
对方眼前一黑，软在地上。
米风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几个人，又看了一眼那个汽油桶。
走过去，拎起来。
外面的阳光挺好。
卷帘门拉着一半。
有人路过，看了一眼，没在意。
“想对我和我的家人下手……哼……让子弹飞一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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