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早上，路明非又去了老王的摊子。

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。可能是闲着也是闲着，可能是老王昨天那句话“明天还来不”还在耳边，可能只是早上起来，脚自己就往那个方向走了。

老王看见他，咧嘴笑了。

“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吃了吗？”

“吃了。”

“那帮忙把那筐搬下来。”

路明非就帮忙搬筐。一筐一筐，整整齐齐码好。然后他蹲在旁边，看老王整理橘子，听他吆喝，偶尔帮忙递个袋子。

太阳升起来，街上热闹起来。买菜的人来来往往，老王的摊子前总是有人。路明非看着那些橘子被一袋一袋买走，看着老王笑着收钱找零，觉得这工作也没什么难的。

中午诺诺又送饭来。这次是两份，一份给路明非，一份给老王。老王接过去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

“这……”

“顺便带的，”诺诺说，“我多做了一点。”

老王看着她，又看看饭盒里的菜——红烧肉、炒青菜、一个荷包蛋。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。

“谢谢，”他说，“谢谢姑娘。”

诺诺点点头，走了。

老王端着饭盒，看了很久。

“吃啊，”路明非说，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老王这才动筷子。他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嚼很久。吃着吃着，他忽然说：“我老婆很久没给我做过饭了。”

路明非没说话。

“她身体不好，”老王说，“做饭太累。平时都是我做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今天这顿饭，好吃。”

下午的时候，路明非回店里了。老王说不用天天陪着，忙你的去。路明非说好，明天再来。

回到店里，诺诺正在擦吧台。看见他进来，她问：“不帮了？”

“下午人少，”路明非说，“他让我回来休息。”

诺诺点点头，继续擦吧台。

路明非在窗边坐下，看着外面。阳光很好，街上的人不多。猫趴在窗台上，眯着眼睛晒太阳。

“对了，”他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吗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诺诺说，“就来了几个客人，喝了杯咖啡就走了。”

“没故事？”

“哪有天天有故事。”

路明非想想也是。开店嘛，大部分时候都是普普通通的日子。那些故事，是偶尔才会发生的。

下午三点，门被推开了。

进来一个老头。六十多岁的样子，头发花白，穿着旧旧的衬衫，洗得发白但很干净。他走进来，环顾西周，然后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路明非站起来迎上去。

“您好，喝点什么？”

老头看了看菜单，指了指最便宜的那一款。

“这个。”

“美式？”

他点点头。

路明非转身去做咖啡。做好的时候，他端过去，放在老头面前。老头点点头，没说话，只是看着窗外。

路明非回到吧台后面，继续擦杯子。他注意到那个老头一首看着窗外，一动不动。窗外是街，再过去是海。他看的是海的方向。

五分钟，十分钟，二十分钟。老头就那么坐着，看着窗外，一口咖啡都没喝。

路明非有点奇怪，但也没问。有些客人就是这样，不喜欢说话，只想静静待着。

五点差一刻的时候，老头站起来，走到吧台前。

“多少钱？”

“十五块。”

老头掏出钱，放在吧台上，转身走了。路明非看着那杯咖啡——几乎没动过，就少了一两口。

“奇怪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
诺诺从厨房出来，看见那杯剩咖啡。

“那个老头？”

“你看见了？”

“在厨房就看见了，”诺诺走过来，端起那杯咖啡看了看，“他每次都这样。”

“每次都这样？”路明非愣了一下，“他来过？”

“昨天来的，也是这个时间。”诺诺把咖啡倒掉，杯子放进水槽，“下午三点到五点，一杯美式，坐到打烊，咖啡不喝完。”

路明非看着窗外，老头己经消失在街角。

“他是谁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住哪儿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为什么来？”

诺诺看着他。

“等人吧。”

“等谁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路明非沉默了。

等人。这个词这几天他听了太多次。老陈在等人，陈长安在等人，老王在等儿子回来。现在又来了一个等人的人。

“你怎么知道他在等人？”他问。

诺诺想了想。

“他的眼睛，”她说，“他看海的时候，眼睛里有东西。不是在发呆，是在看。等什么出现。”

路明非不太懂，但也没再问。

第二天下午三点，老头又来了。

还是那个时间，还是那个位置，还是那杯最便宜的美式。他坐下来，看着窗外，一动不动。咖啡放在桌上，几乎不碰。

路明非这次没有去打扰，只是远远看着。他看着老头的侧脸，看着他的眼睛——诺诺说得对，那双眼睛确实在看什么，不是在发呆。

五点差一刻，老头站起来，走到吧台前，放下十五块钱，转身走了。咖啡还是几乎没动过。

— 都市158文库 致力于提供 码字的衰仔《龙族：我和师姐一起开了家咖啡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1章 只需等待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