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非一个人在那破破烂烂的码头桩子旁站了好久。

那些木桩子都被海水泡烂了，上面长满了绿油油的苔藓和扎手的小贝壳，闻起来一股子咸腥味。海风呼呼地往脖子里灌，吹得路明非眼睛生疼，他使劲揉了揉，发现手心里也全是黏糊糊的海盐。

他眼睁睁地看着恺撒划着那个黑色的小皮艇越漂越远。太阳快落山了，那抹余晖把恺撒的一头金发染成了那种快要凝固的血红色，在波浪里一闪一闪的。恺撒自始至终没回头，路明非也没抬起手挥一挥。两个男人就这么隔着越来越宽的海面，像是在演一场全世界最安静的哑剧。

首到恺撒爬上了那艘白色的大游艇。那船真白啊，像是在这片铅灰色的死水里扔进了一片干净的瓷片，刺眼得厉害。

紧接着，游艇发动了。

“嗡——”的一声闷响，大海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剪刀生生撕开了一道白花花的口子。浪花翻腾着，很快就漫过了刚才皮艇划过的痕迹。路明非站在岸边，心想这大概就是大结局了。以前在卡塞尔学院里那些屠龙的誓言、那些玩命的言灵、还有那些惊天动地的勋章，现在全都被这股子浪花冲得干干净净，连个响声都没留下。

恺撒带走了他最后的一点虚荣和过往。他带走了那个属于“加图索夫人”的沉重头衔，带走了那些昂贵的宝石和漫天的烟花，也带走了路明非潜意识里那份“抢走老大的女人”的荒唐负罪感。

那个以前出门都要包机的老大，现在皮肤晒糙了，手上全是剥蒜留下的口子。他划着桨，终于钻进他一个人的大海里，去当那个会流汗、会寂寞、也会老去的普通人了。

路明非转过身。

这时候太阳己经彻底掉进海里了，天边只剩下一点紫红色的边儿，像是一条快要烧断的导火索。他回头看自家的咖啡馆，没开大灯，黑咕隆咚的像个旧木盒子，看着真寒碜。只有窗户缝里透出那么一丁点暖黄色的光，那是诺诺刚才随手拧开的一盏小台灯。

那一瞬间，路明非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。

这种告别实在太安静了。没有怪兽的吼叫，没有炸弹的轰鸣，就像是平时吃完饭大家各回各家一样。安静得让他觉得，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有那种大风大浪的日子了。他那个能杀龙王、能拯救世界的S级身份，在这儿甚至不如一个能通下水道的扳手管用。

他踢开脚边一个破烂的罐头瓶，心里突然明白过来：

老大是去当流浪的英雄了，而他路明非，是真的被“困”在这股葱花味、药味和带鱼味里了。

他不再是什么超级精英，他只是一个守着这盏小破灯、守着那个脾气不太好的师姐、在这片没名气的小海滩上慢慢变老的小店员。

他使劲吸了一口咸腥的空气，揉了揉发酸的脖子，低着头，大步往那抹暖洋洋的小灯光走去。

— 都市158文库 致力于提供 码字的衰仔《龙族：我和师姐一起开了家咖啡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51章 背影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