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横过海面，将翻涌的波涛剪裁成一块连绵不绝的红色绸缎。那种红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艳丽，顺着咖啡馆那扇漏风的木门挤进来，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拖出长长的、破碎的光斑，像是揉皱了的旧信纸。

恺撒站了起来。

他习惯性地想整理一下领带，手抬到一半却僵在了半空，指尖触碰到的只有洗得发软的圆领衫布料。他自嘲地笑了笑，那双曾经习惯于扣紧温莎结的手，此刻显得有些无处安放。他依旧保持着那种如山峦般平稳、傲岸的姿态，但那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肌肉记忆，而非用来对抗世界的武装。

“咖啡不错，路明非。”恺撒轻声说，目光从小店那面贴满了歪歪扭扭留言条的墙上移开，最后落在路明非那张写满局促的脸上，“虽然水温确实高了点，但很烫，能让人记住很久。比昂贵的蓝山更像是一杯‘喝下去’的东西。”
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，轻轻压在那个缺了口的马克杯底。

那张支票挺括的质感和这间落魄、充满葱花味的小店格格不入。路明非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数字，眼角猛地跳了一下，心算了一下这能换多少袋杂货铺的大通货咖啡豆。他伸手想把钱推回去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主席……这，这都能买下咱们这条街了，找不开啊。”

恺撒却伸出那只布满细小划痕的手，稳稳地按住了路明非的手背。

那只手曾经握过沙漠之鹰，在冰冷的格陵兰海里死死攥过狄克推多，也曾在卡塞尔学院的安珀馆里举起过象征权力的金杯。可现在，那只手粗糙得像是一块被海盐和烈日反复揉搓过的老皮革，虎口处结着厚厚的茧子，掌心的温度却厚实得让人心跳发慌。

“路明非，收下吧。”恺撒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在大海深处磨砺出的释然，“这钱不是给你的，是给这杯咖啡的。也是给老陈那个……守了一辈子坐标的老兵的。”

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颓圮、甚至透着股子草药苦味的咖啡馆，又看了看一首站在阴影里、正低头用力摆弄着围裙带子的诺诺。

“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贵的一杯咖啡，因为它值这个价。”恺撒顿了顿，深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残阳最后的余晖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片深海里彻底沉寂了下去，“它让我觉得……我也能像个人一样告别。不再是带着任务、带着使命、带着那些沉重得要命的‘加图索’荣光，只是作为一个喝了杯好咖啡的客人，推门离开。”

他收回了手，指尖划过路明非的手背，那是最后的一点告诫，也是最后的托付。

恺撒转身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咸湿的海风瞬间像洪水一样灌满了整间屋子，吹动了柜台上的账本，“哗啦啦”地翻过一页又一页。恺撒走到门槛边停住脚步，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对着空气，用一种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懂的频率轻声说了一句：

“路明非，照顾好这间店。别让火熄了……她其实很怕冷。”

他大步走向沙滩。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极其细长，一首延伸到海浪拍打的脚下。那艘黑色的橡皮艇在橘红色的波光中显得如此渺小，恺撒翻身入艇，动作利索得像是一只重返深海的黑豹。

路明非扶着门框，看着那个划着双桨的身影。在广袤无垠的铅灰色大海上，那个曾经像太阳一样闪耀的男人显得如此孤独，又如此自由。他像是一个正在向着终点孤独漂流的影子，终于亲手剪断了连接着过去所有辉煌的缆绳。

【闲着也是闲着，晚上把明天4章写完，写完凯撒后面好写多了，设置了2点定时发布，明天有大的（应该算大的吧）】

— 都市158文库 致力于提供 码字的衰仔《龙族：我和师姐一起开了家咖啡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50章 告别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