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沙爱乐大厅。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，堵在每一个人的嗓子眼。

舞台中央，那架黑色的斯坦威九尺钢琴散发着冰冷的光泽。

陆清月的手指还悬在琴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
那是痉挛。

是极致的紧张和体力透支后的生理反应。

她刚刚弹完了肖邦的《e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》。

每一个音符都精准。

每一个强弱处理都符合教科书的标准。

她觉得自己发挥出了这几年来的最高水平。

但是，她不敢回头。

她不敢看评委席正中央那个男人的眼睛。

大屏幕上的分数正在滚动。

全场两千名观众，加上全球首播间里的上亿双眼睛，都在盯着那个数字。

“叮——”

最终得分定格。

98.9分。

陆清月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。

全场哗然。

有人惋惜，有人摇头，更多的是冷漠。

因为在十分钟前，那个被称为“精密仪器”的俄国天才亚当，拿到了99.0分。

0.1分。

仅仅0.1分的差距。

这0.1分，就是天堑。

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
陆清月的脸色瞬间惨白，没有一丝血色。

输了。

那个赌约……

输了就意味着，她将永远失去自由，永远被囚禁在这座冰冷的音乐牢笼里，再也见不到那个人。

评委席正中央，赫尔曼慢慢站了起来。

他穿着考究的手工西装，银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他拿起麦克风，声音平静、冷漠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
“技巧完美。”

赫尔曼的第一句话，让全场安静了下来。

“触键的深度控制在毫厘之间，踏板的运用也很干净，连音的处理比很多职业演奏家都要细腻。”

“但是。”

赫尔曼话锋一转，眼神如刀。

“你的音乐里，多了太多杂质。”

“肖邦的忧郁是贵族的忧郁，是亡国之痛的升华。而你的忧郁……”

赫尔曼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
“太琐碎，太具体。”

“你在用弹奏柴米油盐的方式，去弹奏波兰的灵魂。”

“你的格局，太小了。”

说完这几句冠冕堂皇的点评，赫尔曼放下了麦克风。

他缓缓走上舞台。

全场观众以为大师要亲自指点，纷纷伸长了脖子。

赫尔曼走到陆清月身边，背对着观众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发出一声轻笑。

“呵。”
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无尽的嘲讽。

他凑近陆清月耳边，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。

“听听这软弱的声音。”

“充满了凡人的恶臭。”

陆清月猛地抬头，死死盯着他。

赫尔曼看着她眼里的惊恐，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。

“陆，你曾经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原石。”

“你的琴声里曾经有那种令人战栗的孤独感，那是通往神殿的唯一钥匙。”

“但是现在？”

赫尔曼的声音压得极低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陆清月的耳朵里。

“你毁了。”

“被那个低贱的流行歌手，被那种廉价的、所谓的‘爱情’给毁了。”

“你的琴声里全是软弱的牵挂，全是那种想要回家煮饭的恶心烟火气。”

“这种声音，让我作呕。”

赫尔曼首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师模样，大声说道：

“很遗憾，陆小姐。艺术不需要这种平庸的声音。”

他随手将手中的评分表撕成两半，扔在桌上。

“那个赌约生效了。”

“既然做不了缪斯，那就做一个合格的琴奴。”

陆清月感觉天塌了。

耳边的嗡鸣声盖过了一切。

视线开始模糊。

她想反驳，想大喊“不是这样的”，可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
她输了。

她不仅输掉了自己，也输掉了再次见到沈澈的资格。

亚当站在舞台的一侧，脸上挂着胜利者特有的、虽然谦虚但充满优越感的微笑。

那笑容像一把刀，扎进陆清月的心里。

就在这时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一个清脆的女声，突兀地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审判。

二楼的皇家包厢，厚重的红色天鹅绒帷幕被猛地拉开。

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
聚光灯瞬间打过去。

那里站着一个女人。

红发碧眼，高贵得让人不敢首视。

波兰皇室唯一的公主，爱丽丝。

也是这家私人俱乐部的主人，这场比赛最大的赞助商之一。

她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，并没有点燃，只是在指尖转动。

“赫尔曼先生，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？”

赫尔曼皱眉。

“殿下，比赛己经结束了。”

“谁说结束了？”

爱丽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
“我记得肖邦大赛有一条五十年没有启用过的规则。”

— 都市158文库 致力于提供 五湖烟月《5个前女友的恋综，还上测谎仪？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95章 凡人的恶臭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