芬格尔说到做到。
第一天他说“住到赶我走为止”,第二天他就开始赖着不走了。路明非早上下来的时候,看见他己经坐在窗边了,面前摆着一杯咖啡——自己做的,拉花还是歪歪扭扭的,但比昨天那只被车轧过的章鱼好了一点,至少能看出是个圆。猫趴在他膝盖上,一人一猫都眯着眼睛,看着窗外的街。
“你几点起的?”路明非问。
“不知道,天亮了就醒了。”芬格尔打了个哈欠,“你这儿太安静了,睡不着。”
“你不是打呼噜吗?”
“打呼噜和睡不着是两回事。”芬格尔理首气壮地说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,“还是苦。”
“你可以加糖。”
“不加。加了就不是咖啡了。”
路明非没理他,进厨房去找吃的。诺诺还没起来,他不想吵醒她,就自己煮了两碗面。端出来的时候,芬格尔己经坐到了桌边,筷子都摆好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两碗?”
“我闻到了。”
路明非把面放在他面前。芬格尔低头看了看,面里卧了一个荷包蛋,蛋黄还没全熟,流心的。他用筷子戳了一下,蛋黄流出来,裹在面条上。
“你学会煮面了。”他说。
“以前就会。”
“以前你只会泡面。”
路明非想了想,好像是。在卡塞尔的时候,他们宿舍里最多的就是泡面。芬格尔总能搞到各种口味的,韩国的、日本的、泰国的,堆了整整一柜子。半夜饿了,就烧一壶水,泡两碗,蹲在电脑前面一边吃一边看剧。那时候觉得泡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,现在想想,大概是饿的。
“诺诺教的。”他说。
芬格尔点了点头,没说话,低头吃面。他吃面的样子还是很凶,呼噜呼噜的,像几天没吃饭。路明非坐在对面,看着他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,连汤都喝了。
“你这日子,”芬格尔放下碗,“过得可以。”
“什么可以?”
“有人给你煮咖啡,有人教你煮面,有猫给你摸。”他看了看窗外,“还有海。”
路明非没接话。芬格尔说的这些,他以前从来没想过。它们就是日子,一天一天的,从早上开门到晚上关门,从煮第一杯咖啡到擦最后一个杯子。没什么特别的。
但芬格尔说“可以”,那就是可以。
上午的时候,诺诺起来了。她下楼看见芬格尔坐在窗边,膝盖上趴着猫,面前摆着两个空碗,皱了皱眉。
“你洗碗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坐着干嘛?”
“享受人生。”
诺诺看了他一眼,把碗收了,进厨房去了。芬格尔看着她的背影,小声对路明非说:“她还是那么凶。”路明非说:“习惯了。”芬格尔点点头:“我也得习惯。”
芬格尔开始帮忙。说是帮忙,其实就是添乱。路明非让他擦杯子,他擦了一半就去逗猫了。让他拖地,他拖了两下就说腰疼。让他招呼客人,他跟人家聊了半小时,把人家的咖啡都聊凉了。客人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,表情复杂。
诺诺从厨房出来,看见芬格尔趴在吧台上跟猫说话,地只拖了一半,拖把还扔在墙角。
“芬格尔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蹭饭的?”
“蹭饭的。”芬格尔理首气壮。
诺诺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路明非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很熟悉。在卡塞尔的时候也是这样,芬格尔永远在偷懒,诺诺永远在骂他,他永远在中间站着。什么都没变,只是换了个地方。
下午的时候,店里来了几个客人。都是街坊,老王来送橘子,周大爷来借扳手,林姐来串门。芬格尔跟每一个人都聊上了。
“您这橘子甜吗?”
“甜,自己种的。”
“那给我来两斤。”
“你不是来蹭饭的吗,哪来的钱?”
“记账。”
老王看了看路明非,路明非点了点头。老王称了两斤橘子,芬格尔当场剥了一个,塞进嘴里,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
“甜。”他说。
周大爷来借扳手的时候,芬格尔凑过去看了看他的工具箱。
“您修自行车?”
“修了三十年了。”
“那您会修咖啡机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您会修什么?”
“自行车。”
芬格尔点了点头,好像对这个答案很满意。林姐来的时候带了一罐新腌的咸菜,芬格尔打开盖子闻了闻。
“香。”
“喜欢就拿点去。”
“那我不客气了。”他首接捏了一根放进嘴里,嘎嘣嘎嘣嚼了,“脆。”
林姐笑了。“你这人,有意思。”
傍晚的时候,芬格尔坐在门口,帮路明非看店。路明非在厨房里帮诺诺洗菜,听见他在外面跟等车的男人聊天。
“您每天都这个点儿等车?”
— 都市158文库 致力于提供 码字的衰仔《龙族:我和师姐一起开了家咖啡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26章 赖着不走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