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纲改了不少，心力憔悴啊，昨天新加的两章让我有了好多新的想法。

那场雨下得毫无预兆。

原本只是海平线上堆积了几块铅灰色的云，午后三点，风突然转了向，带着一股腥咸的潮气。路明非正站在木质梯子上擦拭高处的柜台，就听见窗外传来“啪嗒”一声，紧接着是密集成片的闷响。

秋雨连绵，海边的能见度瞬间降到了极低，整条街被笼罩在灰蒙蒙的水幕里。

“路明非，收衣服。”诺诺在吧台后面喊，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。

路明非跳下梯子，跑去后门把晾着的几件白衬衫抢回来。收完衣服回来时，他发现诺诺正站在那面墙前。

她没开灯。昏暗的店堂里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冷光，勾勒出那把灰绿色伞的轮廓。因为空气潮湿，褪色的布面颜色深了一些，显得有些沉重。

“你说，”诺诺盯着伞柄，“要是这把伞真的撑开，能遮住多大的雨？”

“师兄的话，大概会把伞倾向你那边，自己湿透半边肩膀。”路明非把衬衫搭在椅背上，顺手从吧台下翻出一个玻璃杯，倒了满满一杯白开水。

他没有把水递给谁，而是轻轻放在了靠窗的那个空位上。

白汽在冷空气里升腾，窗户上很快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路明非伸出手，在水雾上胡乱画了一个圆。透过那个圆，他看见雨水顺着屋檐汇成线往下淌，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
风铃响了。

那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清脆，甚至有些突兀。路明非和诺诺同时转过头去，门被推开了一道缝，冷风夹着雨丝灌了进来。

进来的是老王。他披着一件发黄的塑料雨衣，手里拎着一袋用塑料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干货。

“嘿，这雨邪性，存心不让人做生意。”老王一边脱雨衣一边抱怨，“路明非，给你带点干贝，晚上熬粥用。”

路明非笑了笑接过来：“谢了老王，喝杯热的？”

“不了，还得回去接孙女。走了啊！”老王推开门又钻进了雨幕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店里重新归于寂静。唯有那杯白开水，在桌上静静地冒着热气。

“刚才那一瞬间，”诺诺坐到吧台后的高脚凳上，把头靠在支起的手心，“我真以为是他推门进来了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路明非看着那个空位，“我甚至想好了，如果他进来，我就跟他说：‘师兄，伞修好了，就在墙上挂着呢。’”

他走过去，坐在了那杯水的对面。

隔着氤氲的水雾，路明非仿佛真的看见一个背挺得很首的少年坐在那里。少年的校服永远干净整洁，即使外面下着倾盆大雨，他身上似乎也带着一种干燥的、被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
他不会说话，只会用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看着你，然后端起那杯索然无味的白开水，像喝什么名贵红茶一样，一滴不剩地喝下去。

“路明非。”诺诺忽然轻声唤他。

“嗯？”

“如果他真的回来了，发现我们在这个角落里躲着，他会失望吗？”

路明非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楚子航在那场决战前，最后一次把刀插进鞘里的声音。那种清脆的、如释重负的撞击声。

“不会。”路明非摇摇头，手指轻轻着微热的玻璃杯，“他会觉得……这样挺好的。他这辈子都在赶时间，赶着变强，赶着复仇，赶着去那个没人回得来的高架桥。他最想要的，其实就是有个人能停下来，在一个下雨的午后，给他留一杯不苦的水。”

雨势更大了，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变得沉闷有力。

路明非站起身，走到墙边。他伸出手，再次扶正了那把伞。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伞骨，他仿佛听见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：“谢谢。”

或者是错觉，或者是海风穿过门缝的哨音。

“诺诺，晚上想吃什么？”路明非转过身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，语气重新变得欢快起来。

“熬粥吧。加点老王的干贝，再加两颗白水蛋。”诺诺跳下吧台，顺手拧开了店里的暖黄色吊灯。

灯光落在那把灰绿色的伞上，照亮了那根被路明非用铁丝缠好的、笔首的伞骨。

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消失了，但也有些东西，会在大雨倾盆的时候，以另一种方式严丝合缝地嵌进你的生活里。就像那片新换的瓦，就像这张带铁锈味的伞，就像这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。

— 都市158文库 致力于提供 码字的衰仔《龙族：我和师姐一起开了家咖啡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36章 海边的雨季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