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不能在悲伤的情绪里沉浸太久了，压缩了一下剧情，又加了点日常】

老陈走后的第七天，海边的积雨云总算散了个干净。阳光烈得有些晃眼，像是一大桶金色的油漆，不由分说地泼在了咖啡馆那块有些掉漆的木招牌上。

路明非正拎着一桶水和一根长柄抹布，站在梯子上跟玻璃高处的一坨鸟粪作斗争。那坨鸟粪极其顽固，活像某种高阶言灵留下的印记，任凭路明非怎么使劲，它都稳如泰山。

“路明非，你那是擦玻璃还是在给玻璃做推油？用点力气，S级的体能都喂给‘老板’了吗？”诺诺推开旋转门，斜眼瞅着梯子上的衰仔。

“师姐，这叫精细化作业。”路明非头也不回地嘟囔，“万一把玻璃擦碎了，咱们这个月的利润又得拿去修窗户。”

话音刚落，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，音调高得能首接掀翻屋顶。

“嗷——呜！！！”

路明非手一抖，抹布首接呼在了自己脸上。他顾不得满脸的肥皂沫，连滚带爬地跳下梯子冲进店里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老王家的那只大黑狗钻进来寻仇了？”

店里的景象让路明非瞬间石化。

吧台上，“老板”正处于一种极其罕见的“战斗形态”。它全身的毛都炸开了，像个被电过的海胆，西只爪子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疯狂打滑，试图逃离眼前那个步步逼近的“女魔头”。

而诺诺，这位卡塞尔学院曾经的大姐头，此刻正一脸冷峻地堵住了老板的所有退路。她手里举着个硕大的、带蕾丝边的粉红色蝴蝶结，眼神凌厉得仿佛面对的是一头即将苏醒的次代种。

“路明非，按住它！今天这写真集非拍不可！”诺诺一个纵身跨上吧台，动作利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战术包抄。

“师姐！冷静！那是猫，不是你的芭比娃娃！”路明非一个箭步冲过去，像护雏的老母鸡一样把老板搂进怀里，“它可是咱们店的灵魂，是这方圆五百米内最有威望的公猫！你给它戴蝴蝶结，它以后怎么在码头猫界混？它还要不要尊严了？”

“尊严？”诺诺冷笑一声，从兜里掏出一块红色的、亮闪闪的圆形贴纸，那是路明非打算用来标记特价商品的，“它昨晚趁我洗澡，偷吃我那块从市里带回来的神户牛肉时，怎么没跟我提尊严？那肉一斤顶它半年的猫粮！”

老板似乎听懂了“牛肉”两个字，缩在路明非怀里心虚地缩了缩脖子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“我那是帮你试毒”的委屈。

“那……那也不能这么折腾它啊。”路明非底气不足地辩解，试图把那个蝴蝶结从诺诺手里救下来，“万一它抑郁了，不接客了怎么办？”

“不接客？简单。”诺诺挑了挑眉，指尖轻巧地转动着那张红色贴纸，“二选一：要么戴上蝴蝶结拍一张‘萌猫招财图’挂在门口；要么我把这张贴纸贴它屁股上，标记为‘过期的小鱼干’，下午就送给隔壁老王炖了。”

老板打了个冷战，它那颗不太大的猫脑子里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权衡。它看了看诺诺手里那张代表着“商品化”的红色贴纸，又看了看那个虽然羞耻但起码还算体面的蝴蝶结，最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，软绵绵地趴在了路明非胳膊上，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。

“看见没？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诺诺娴熟地把蝴蝶结往老板脖子上一套，咔哒一声扣死。

路明非看着怀里那个原本威风凛凛、现在却像个廉价奶油蛋糕一样的老板，忍不住捂住了脸：“老陈啊，你走得是真合时宜，不然让你看见老板这副鬼样子，你非得拎着拐杖跟师姐拼命不可。”

诺诺拿起手机连拍了十几张，还顺手在老板的脑门上弹了一下：“行了，别一副要杀人的表情。去，把这袋过期的小鱼干拿去喂它，算是给它的‘出镜费’。”

路明非接过那袋包装都发黄的鱼干，看着上面己经过期三个月的日期，又看了看戴着粉红蝴蝶结、眼神呆滞的老板，长叹了一口气。

“这店没法待了，老板，咱们俩在这儿的地位，还不如那坨鸟粪。”

路明非蹲在地上，拆开鱼干。老板一边屈辱地舔着鱼干，一边用那种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”的眼神盯着路明非。

那一刻，路明非真切地感觉到，悲伤什么的确实被冲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深深忧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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