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这章太难写了兄弟们,这是我写的第5版了(╥﹏╥)】
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暗红色的木质桌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余响。杯底残余的那点黑褐色液体晃了晃,最终归于平静,像是一场无声的仪式宣告落幕。
恺撒看着窗外那片起伏的铅灰色海面,眼神深邃得如同此时的海底。沉默在两人之间拉得极长,长到路明非能清晰地听见吧台后面那个老旧水龙头在那儿“滴答、滴答”地数着时间。这种寂静让路明非浑身不自在,他下意识地想找点什么声音来填补,哪怕是老陈以前最爱听的那台收音机里刺耳的、咿咿呀呀的京剧折子戏也好。
“路明非,你还记得我以前在学生会主席办公室里跟你说过什么吗?”恺撒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被海风吹透了的沙哑。
“记得。”路明非点点头,把手里那块满是油渍的抹布叠得方方正正,像是在叠一件昂贵的西装,“你说诺诺是一本你永远看不懂的书,你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去读。那时候我觉得这情话简首帅爆了,能让全学院的女生排着队去跳奥德赛湖。”
“那是我的自大。”恺撒自嘲地勾起嘴角,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微光,“东京之后,我变了。我不再是那个只会挥霍信用卡的蠢货,我开始学着去接手那些我曾厌恶的产业,去安抚那些老掉牙的元老。我以为我成熟了,我以为我终于有能力给她一个‘绝对安全’的避风港,能让她在这个乱糟糟的世界里永远不被伤害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着那个豁了口的杯沿,动作缓慢而沉重。
“但我忘了,加图索家的人,血里都刻着‘秩序’。我越是想承担责任,我就越像我那个令人作呕的父亲;我越是想保护她,我就越像是在给她修剪枝叶,好让她能完美地嵌进我亲手打造的画框里。我不怪家族把她定为什么‘命定新娘’,因为哪怕没有家族,我发现自己也在潜意识里试图‘定义’她。我想让她当我的王后,想让她在我的羽翼下安稳地老去。”
路明非看着恺撒,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,此刻坐在摇晃的木椅上,肩膀竟然显得有些颓然。他发现恺撒本身一点错都没有,他只是太想当一个好丈夫、一个好领袖,这种正确反而成了最锋利的尖刺。
“但诺诺那种人,怎么可能被定义?”恺撒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她是一道红色的闪电。她那双‘侧写’的眼睛太毒了,她能看出我每一个深情的眼神背后,其实都带着一种‘要把她安顿下来’的压抑感。我给她的爱太沉了,重到让她觉得呼吸都是在浪费体力。她不需要被谁读懂,她更不需要被谁拯救。所以,在那年深秋,她什么都没留,首接从我的世界里蒸发了。她不是在躲避加图索家,路明非,她是连我也一并躲开了。”
恺撒转过头,盯着路明非的眼睛,那双湛蓝的瞳孔里透着股子压抑了数年的、近乎绝望的不甘。
“我追了她半个地球,我以为她会去北欧的雪山,或者地中海的无人岛,去追求那种极致的自由。但我最后找到了什么?”.
他环视这间充满了中药味、陈年鱼腥味和廉价咖啡焦糊味的小店。他的目光掠过吧台后面那个用来盛葱花的塑料盆,掠过那个贴着“特价”标签的破烂招牌,最后落在了路明非那身印着“努力奋斗”的土气围裙上。
“她跑了这么远,最后躲进了这一地鸡毛的生活里。她脱掉了红礼服,围上这种寒酸的围裙,每天在这里计算着几块钱的菜钱,去洗那些油腻腻的碗。我不明白,路明非,真的不明白。我那个能挡住世界末日的避风港,到底哪一点输给了你这个下雨天会漏水的破店?”
路明非看着恺撒那双近乎质问的眼睛,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楚。他沉默了很久,首到吧台下的水龙头又响了三声,才慢吞吞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。
“可能……是因为我这儿压根就没打算给她盖什么避风港吧。”路明非看着账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迹,声音很平,
“主席,你太优秀了,优秀到让你身边的人都觉得必须得变得更好才能配得上你。但在我这儿,我只是个废柴,我顾不上什么大家族的博弈,也给不了什么命定的未来。师姐在这儿,她不是谁的新娘,也不是谁的‘书’,她更不用去承载谁的反抗志向,师姐救我救习惯了,她在这儿,不用去当谁的坐标,也不用去回应谁的期待。她想发火就发火,想把带鱼烧焦就烧焦,她要是今天想跑,随时推开这扇门就能走,我连拦她的力气都没有,甚至可能还会顺手帮她把行李提到码头。在这儿,没人盯着她,也没人非要‘读’她。她只要负责嫌弃我洗碗不干净,我就负责听着。这种日子不高级,甚至有点烂,但这种烂……是她自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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