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被雨水洗刷得近乎透明的玻璃，大喇喇地铺在后厨那张窄小的行军床上。

路明非是被一阵混杂着海盐与深焙咖啡豆的气息唤醒的。他觉得身上沉重得厉害，像是刚从一场跨越北极圈的远征中归来，每一寸骨头缝里都塞满了酸胀感。他迷迷糊糊地想要翻身，却发现自己的右臂早己麻木得失去了知觉——那是被某个沉重的红发脑袋压了整整半宿的结果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视线在不到五厘米的距离内，撞上了一双深邃而戏谑的暗红色瞳孔。

诺诺正侧撑着头，半个身子支在枕头上看着他。她穿着路明非那件洗得边角发白、大出好几号的格子衬衫，松垮的领口歪向一侧，露出精致如白瓷的锁骨，以及昨晚因为某个衰仔用力过猛而留下的一小片浅红。

“醒了？S级。”诺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声音里带着大雨初霁后的清冷，还有一丝昨夜疯狂后的沙哑。

“师……师姐。”路明非一开口，嗓子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
昨晚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瞬间像开了倍速的幻灯片，疯狂冲进他的大脑：他在黑暗中死死扣住她的纤腰，他在雷鸣声中放肆地吻她的锁骨，他甚至在那一刻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能主宰命运的暴君，而不再是那个等在放映厅门口的男孩。

“躲什么躲？现在知道害羞了？”诺诺伸出微凉的指尖，在路明非红透的耳尖上轻轻捏了一下，“昨晚跟我换命的时候，你可不是这幅怂样。”

路明非下意识地想往被子里缩，却发现自己光着的后背贴在了冰凉的墙壁上。

“昨晚……那什么，师姐，我是不是弄疼你了？”路明非抓了抓鸟窝一样的头发，眼神躲闪。

“疼倒是不至于，就是某人下手没轻没重的，像个刚抢到骨头的土狗。”诺诺大方地坐起身，衬衫下摆在大腿根部晃动。她指了指自己手臂上几点早己干涸的深褐色痕迹，“你看，你背上那个‘猫爪’印都蹭到我身上了，弄得我像个刚从咖啡桶里捞出来的难民。”

路明非顺着看过去，那些斑斑点点的咖啡渍在诺诺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。他突然想起昨晚诺诺伏在他背上，用指尖蘸着咖啡作画的样子。那时候，他以为那是某种神圣的加冕，现在看来，那是这辈子都洗不掉的“贼船”标记。

“去，给我倒杯暖水。然后把磨豆机洗了，水箱灌满。”诺诺毫不客气地用脚趾踢了踢路明非的肚皮，语气霸道得理首气壮，“还有，把昨晚带倒的那叠咖啡碟给赔了。”

“赔！倾家荡产也赔！”路明非一个鲤鱼打挺想跳起来，结果由于起猛了，后背撞在货架边缘，疼得他“嗷”地叫出了声。

“傻子。”诺诺低低地笑了一声，突然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
她把微凉的脸颊贴在路明非滚烫的脊背上，红发丝丝缕缕地垂落在他的肩头。路明非僵在那儿，感觉到诺诺紧贴着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，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全然交付的柔软。

“路明非，”她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，湿热的呼吸弄得他浑身发紧，“这回，我不给你扣分了。表现不错，加……一万分。”

路明非听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浪潮声，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心跳。他心想，这辈子最疯狂的一场屠龙任务他己经完成了，而他的奖励，正趴在他的背上赖床。

这种感觉，真他妈的……甜死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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