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在陈长安家待了整整一下午。

路明非和诺诺先回去了。走的时候，陈长安送到门口，握着诺诺的手，说了好几遍“谢谢”。他的眼睛还是红的，但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了——不是那种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什么的如释重负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，路明非说不上来。

回去的路上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。

太阳己经偏西了，斜斜地照在石板路上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卖水果的老王正在收摊，把没卖完的橘子装回筐里，看见他们，招了招手。

“哎，那谁，”他喊，“过来过来。”

路明非走过去。

老王从筐里捡了六个橘子，塞到他手里。

“拿着。”

“这怎么好意思——”

“不是给你的，”老王摆摆手，“给陈大爷的。就是那个，那个陈长安。听说他老战友的儿子找着了？这是喜事，得吃橘子。”

路明非捧着那六个橘子，愣了一下。

“您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这条街上有我不知道的事？”老王哼了一声，把筐扛上三轮车，“行了，快去吧。橘子甜，自己种的。”

他蹬着三轮车走了，留下一串叮叮当当的响声。

路明非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，又看看诺诺。

“这……”

“送过去吧，”诺诺说，“正好顺路。”

他们又折回去，把那六个橘子送到陈长安家。开门的是陈建国，看见他们手里的橘子，有点意外。

“这是街坊让送的，”路明非解释，“老王，卖水果那个。他说这是喜事，得吃橘子。”

陈建国接过橘子，看着那几个圆滚滚的东西，很久没说话。

陈长安从屋里走出来，看见橘子，也愣了一下。

“老王送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陈长安点点头，把橘子接过去，放在桌上。

“他是个好人，”他说，“这条街上，都是好人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天快黑了。路灯还没亮，街两边的店铺都亮起了灯，黄黄的，暖暖的。有家饭馆飘出炒菜的香味，葱姜蒜下锅的声音滋滋响，让人肚子咕咕叫。

“饿了？”诺诺问。

“有点。”

“回去做饭。”

“做什么？”
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
路明非想了想，没想出来。

“你做啥我吃啥。”

诺诺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走到店门口的时候，天己经黑透了。路灯刚亮，昏黄的光落在招牌上，那几个字又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
猫蹲在门口等着，看见他们，喵了一声，走过来蹭路明非的脚。

“饿了吧，”路明非弯腰摸它，“等会儿啊，马上给你弄吃的。”

猫又喵了一声，跟在他们后面进了店。

诺诺去厨房做饭，路明非给猫弄吃的。猫粮倒进碗里，猫埋头就吃，吃得头也不抬。路明非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想起来，这猫来店里快西个月了，还没名字。

“诺诺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说，咱这猫叫啥？”

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，咚咚咚。

“没想好。”

“总得有个名字吧。”

“那你起一个。”

路明非蹲在那儿，看着那只埋头苦吃的黄猫，想了半天。

“叫……橘子？”

猫没反应，继续吃。

“因为它黄得像橘子？”

诺诺从厨房探出头来，看了一眼猫，又看了一眼他。

“你能起个有创意的吗？”

“那你起。”

“叫‘老板’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它是这店里的老人了，”诺诺缩回头去，继续切菜，“比你来得早。你才是后来的。”

路明非想了想，好像有点道理。但又觉得哪里不对。

“‘老板’这名字，叫起来不奇怪吗？”

“有什么奇怪的？”

“比如，我叫它，‘老板，来吃饭了’？”

厨房里传来一声轻笑，很轻，但他听见了。

“那就叫‘老板’。”诺诺说。

路明非低头看猫。

猫己经吃完了，正仰着头看他，眼神好像在说“还有吗”。

“听见没，”他说，“以后你就叫‘老板’了。”

猫眨了眨眼，转身走了，尾巴翘得老高。

路明非看着它的背影，总觉得这猫在鄙视他。

吃饭的时候，他把这件事告诉诺诺。诺诺听完，说：“它是在鄙视你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它本来就是老板，”她说，“你给它起名叫‘老板’，等于承认了它的地位。”

路明非愣了三秒。

“那你刚才怎么不说？”

“说了就没意思了。”

她低头吃饭，嘴角带着一点点笑。

路明非看着那一点点笑，忽然觉得，被猫鄙视就被猫鄙视吧，也没什么。

吃完饭，路明非洗碗，诺诺记账。猫——现在叫“老板”了——趴在窗台上，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街，偶尔动一下耳朵。

“路明非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今天那个老王，”诺诺头也不抬，“他怎么知道陈长安的事？”

路明非想了想。

“可能是听谁说的吧。这条街上的人，好像什么都传得很快。”

“不是传得快，”诺诺说，“是他们在意。”

路明非没听懂。

“你看，”她放下笔，“老王送橘子，说的是‘这是喜事’。他不认识陈长安，也不认识陈建国，但他知道这是喜事，所以送橘子。”

— 都市158文库 致力于提供 码字的衰仔《龙族：我和师姐一起开了家咖啡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9章 橘子 老板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 —